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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和山羊——住连工作日记之七
来源:宣传部  作者:谢家贵  录入:admin  添加时间:2016-04-26 16:06  点击量:  
 

孩子约摸七八岁的样子,趴在毛驴车上面,独自在看书做作业。两只小山羊,在孩子身边的横在地上的木头上,过独木桥一般的嬉戏着。
对于我们的突然到访,孩子和山羊都没有太多的惊讶,就那么看了我们一眼,便依然沉浸到他们各自的世界之中去了。我们的到来似乎与他们无关。与他们有关的,孩子继续着他的作业与读书,山羊伴随在孩子的身边继续它们的嬉戏,它们始终离孩子不远。我特别留心地注视着孩子和山羊,我发现,山羊在木头上走到头的时候,会扭头朝孩子看一眼,偶尔,孩子也会看山羊一眼,然后,孩子和山羊又各自做他们各自的事情。
这是古朴庭院中的让人心动的景象,特别是孩子与山羊眼光与眼光对视的那会,似乎传递着一种无言的默契,这让我非常地温暖与感动。看着孩子和山羊,犹如看到多少年前的我自己。多少年前是我的幼年,我与眼前的孩子年岁一般大小,也有过一段与小狗相随相伴的日子。回头再去想想我与小狗,那个时候,似乎我的快乐就是小狗的快乐,小狗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。因为,生活压力巨大的家境已无法给我带来意外的欣喜和快乐。只不过,眼前的这个孩子相伴于快乐的不是小狗,而是两只小山羊。小山羊真的很小,白的毛、褐的眼,小的脚,显现着羊儿的可爱与天真。
我心里嘀咕着:这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。
我果然没有猜错,这确实是一个穷人的家。不过,他们家的贫困并不是因为全家人的不勤劳或不会经营,而是因为疾病让孩子的父亲亚生卡的无从招架。于靠着土地生活的人来说,纵使起早贪黑拼命的劳作,所获取的收入远远扺不上疾病来临的支出。孩子的奶奶,也就是亚生卡的的母亲,已有八十多岁的高龄,疾病在老人的身体中就没有消停过,还有,孩子的母亲也是疾病缠身。我们去到他们家的那会,见到了老人,老人颤颤威威从小屋子里走出来,似乎一阵风就会把老人吹倒在地,甚至永远地不会起来。我们也见到了孩子的母亲,她刚从几百公里外的大医院回来,团场的医院治不了她的病,也不知大医院把她的病治得怎么样了。从医院回来,孩子的父亲给她铺几床褥子,她就那么躺在家门口边,已经躺了一两个月了,依然不能行动。我们走近她,看见了她在痛苦中表示感滶的表情。
家庭的压力已让亚生卡的明显地过于苍老,与他的实际年龄一点也不对等,他才四十多岁,看似却有五六十岁的老态模样。而且,他也没有太多的愉悦的神情了,对我们的到来,他无悲无喜,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一种漠然,来也罢,去也罢,可能都与他没有太多的关联。与他有关联的,是老人得坚持活着,不能倒下。妻子必须快速好起来,替他分担一些农活的劳累,减少一些与收入不相等的支出,因为,他不能垮掉,孩子还要上学,他得支撑着这个家不能坍塌。要是他也倒下了,这个家的未来会怎样,亚生卡的真的不敢想象。
其实,亚生卡的家的窘況,也让我们着实感到意外与吃惊。在亚生卡的面前,我不知说什么才好,安慰、鼓励、责怪、似乎都难以说出口来,也无法说出,犹如鱼刺鲠喉一般。我默默地在他们家的庭院地走着,心情与他们家门口沧桑的土墙一样沉重。看得出来,亚生卡的为这个家的兴旺已经尽力了,说实话,他也不想自己的没日没夜的劳作换回来的是身心的疲惫,是入不敷出的尴尬,是没有开心日子的重荷。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?
家里的棉田有几十亩,从三月播种到九月开始收获,亚生卡的就没空闲过一天,播种时,他得守在机子旁边,看机子下种均匀度,看机子覆膜整齐度,接着,他得守护着棉种出芽、他得清除杂草,看墒情浇水、化控打顶,总之,没有清闲的日子。劳作回家的那会,他还得捎一捆草,回家喂羊。到了家里,开始侍候老人,侍候妻子,清扫庭院,才有工夫在院子里的杏树下如梦一般的坐上一会,可不一会,就进了梦里。其实,亚生卡的没有梦,只有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现实生活。
大女儿出嫁了,他管不着了,儿子上了小学,他也管不着了。儿子去上学或放学、做作业、温习书本,都是他自己的事。他知道,这些事与做一个孩子的好父亲是有关的,然而,他实在是没有能力与精力去做了,只能任由孩子自己去了。
令亚生卡的安慰的是孩子的自己争气,孩子几乎不用他的操心与费力,上学与温习书本都很自觉。就如我们走进他们家的时候,他旁若无人地趴在毛驴车上做他的作业,都不是亚生卡的刻意安排与要求。亚生卡的说到儿子的时侯,生硬的脸庞上才会有一丝从內心涌升出来的笑容。也就是说,要是有梦的话,也就是希望孩子有一个比父亲幸福与远大的未来。
在亚生卡的眼里,孩子是懂事的,从不要亚生卡的给他买什么零食与玩具、或新衣服之类的东西。桑椹熟了、杏子熟了……他还会釆摘一些回来,送给年迈的奶奶和病中的母亲。但亚生卡的觉得孩子过早地有了沉重,少了童年的快乐,甚至向他一样,少了许多孩子应该拥有的天真无邪的笑容。亚生卡的知道,都是这个家的原故,他愧对了对孩子。
有一天,亚生卡的在团部买回来了两只小山羊,小山羊全身白色的毛,很干净,很温顺,也很可爱,孩子见到小山羊,非常地喜欢,高兴地跳跃了起来,又搂又抱的。羊儿呢,也如见了好朋友一般的亲热,褐色的小眼睛里发出闪亮亮的光。
望着快乐的儿子,亚生卡的流泪了……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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